螞蟻集團(原上市編號：6688)AH股掛牌在即之際臨門「撻Q」，股民原先恐怕「蟻財兩失」，但令人意外的是多家銀行和券商「慷慨解囊」，罕有退回認購手續費之餘，部分更全數退還孖展利息，以減低股民損失。據記者觀察，今次退款由大型中資券商帶頭，有關安排的背後，一方面顯示其顧及小投資者利益，另一方面或多或少反映出中資券商的財雄勢大，不怕「燒錢」 ；同時，也反映本地券商面對日益激烈的行業競爭，經營壓力巨大。

　螞蟻暫緩上市幾乎出乎所有人預料。在螞蟻公布認購中籤結果前一晚，於上周二(3日)晚上，上交所才公布暫緩螞蟻A股上市的決定。上交所解釋，金融科技監管環境發生變化等重大事項，可能導致公司不符合發行上市條件或信息披露要求，下令螞蟻暫緩上市。當晚稍後時間，螞蟻在港交所(388)發公告宣布H股暫緩上市。

　投資者預咗蝕手續費蝕息

　事件掀起全城熱話，開始時絕大部分投資者都抱有「損手」的心理準備。香港本地券商龍頭耀才證券(1428)當晚稱，「稍後會展開退還本金的安排，至於散戶的孖展利息開支，應該有可能會繼續支付有關的孖展利息，無法退回。」券商為螞蟻上市孖展提供的息率，普遍介乎2厘至4厘，以九成孖展及3厘息計算，料每100萬元要蝕575元利息。

　事實上，參考去年同樣曾經歷上市「觸礁」的百威亞太(1876)經驗，市場原先預期，有份抽螞蟻的投資者將損失手續費，而借孖展認購的投資者更要蝕息，算是「蟻財兩失」。

　中資券商即晚決定承擔投資者損失

　相反地，中資券商普遍採取截然不同的態度去處理事件。據了解，就在上交所公布決定後不久，當晚已有個別大型中資券商主動站出來，表示將安排「回水」，包括退回認購手續費及孖展利息。

　中資帶頭的「回水」安排隨即在業界掀起千層浪，一間緊接一間，紛紛跟風豁免手續費等費用。有不願具名的券商界人士向記者表示，據其觀察，「11月3日晚上是恒大證券和華泰證券最早出了(退款安排)結果，翌日(4日)早上是富途證券，富途說退了之後，基本上其他券商也都退了」。

　此前表示可能無法退回孖展利息的耀才證券，亦於4日午間宣布將退還相關利息和手續費。據內地媒體不完全統計，在螞蟻宣布AH股暫緩上市後的一天內，有至少15間券商宣布將豁免螞蟻的認購手續費及全部孖展利息。

　事實上，券商的孖展資金來源，除了自有資金外，部分是向同業或銀行借來，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今次認購螞蟻股份，大型銀行提供的孖展利率比券商更有優勢，以中銀香港(2388)和滙豐為例，孖展利率均低於1厘，而券商普遍高達2至4厘，全因銀行的「水源」充足，資金成本更低，相反券商須向銀行支付利息。

　中小型券商經營受壓

　有分析指，大型券商願意主動承擔投資者的損失，目的在於宣傳品牌，藉此擴充客戶。香港證券商協會永遠名譽會長蔡思聰接受本報訪問時說：「這是一次難得的宣傳機會，雖然券商賺少了錢，但趁機可以做免費宣傳，令公司形象更加正面。」他認為，大型券商的損失相對有限，「若大型券商大部分或全部孖展資金是內部資金，損失只是利息收入。但對於中小型券商，若孖展資金在別處借來，將損失利息開支」。

　中資券商資本實力較雄厚，豁免費用也更容易。蔡思聰續說，「今次小型券商較多只豁免手續費，當作蝕了人力，若要所有小型券商豁免客戶孖展利息，要蝕錢做就有困難」。

　從另一角度看，螞蟻事件正反映中小型規模為主的本地券商，面對中資券商的激烈競爭。自回歸以來，先後經歷97金融風暴、2003年沙士及2008年金融海嘯，不少昔日風光的本地券商被中資併購。

　數碼化轉型契機

　近年內地券商積極拓展香港市場，藉此發展國際業務，也加劇了現存本地券商的經營壓力。據內媒不完全統計，今年以來，至少有6間內地券商對旗下香港子公司計劃或完成增資，步伐有所加快，年內增資規模至少74億元人民幣。

　中資券商大多以零傭金作招徠打入香港市場。今年7月，內地第三大券商華泰證券的香港子公司華泰國際宣布，取消交易傭金和平台費，轉為收取每月8元的月費。有分析認為，零傭金無疑加大券商營運成本，但中資券商有龐大資金支持，不怕燒錢搶佔客戶群。資本實力雄厚的中資競爭對手，對本地券商構成更大的經營壓力，令它們逐漸式微。本地券商或需下調傭金，才能保留現有客戶。

　蔡思聰指出，大型券商收入渠道較多元化，包括利用建基於客戶的大數據，去拓展其他業務，但中小型券商主要收入來源為交易傭金，「你若要取消傭金，佢哋根本蝕錢無得做」。

　香港證券業協會早前預計，今年或有多達40間券商結業，較去年全年22間增加逾80%。協會主席徐聯安表示，疫情期間網上交易顯著增加，券商在科技方面投入也有提升，但中小型券商較缺乏科技資源，競爭力較弱。該會認為，現時是提升其科技實力、券商數碼化轉型的契機。(記者  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