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商報
鳳凰之環
2022-07-05 16:23:42 來源:香港商報網 責任編輯:实习生怡婷

    沈 念

    鳳凰。

    元氣飽滿、寓意吉祥的兩個字,發音婉轉,如簫樂繞樑。

    世上凡以鳳凰命名的地方,大抵都有它的不凡之處,也有一種別樣的美好引人嚮往。初夏,從鳳凰回來,記住了「鳳凰之環」。且不說藏在四個字裏的釋義,先說鳳凰在哪裏,眾人多會問,不是湘西的鳳凰?是的,我說的是深圳的鳳凰,是光明區的鳳凰街道。

    我是站在麒麟山公園的山頂上開始眺瞰鳳凰概貌的。麒麟山並不高,在名山大川中幾乎可被忽略,但委身城市水泥森林之中,這片綠地就格外珍貴。高樓、高架、高高的雲天,四面風物盡收眼底,一座城市的拔節生長就繞著瘦小的山體,像水波一般往遠處漾開。公園尚未正式開放,我們採風隊伍是這裏的第一批客人。選在清早入園,陽光早已熱烈地棲息在高大的鳳凰樹上,樹影也是發著光亮的,偶有粉淺色花瓣落地,彷佛是折迭的雲影抵達。

    拾階而上,蔥鬱的草地與步行道呈「之」字形拉開。面積並不大的麒麟山就有了迂迴,有了延展,有了層次。攝影家們把留在鏡頭裏的鳳凰之美,印製成一張張自然風景、人文風情、城市建設、和諧生活的圖片,那是光影在流動,也是生活在變遷。當地的麒麟舞者,非遺文化傳人,一頭一尾,聽到鼓樂聲就舞動起來。憨態可掬的麒麟,忸怩、翻滾、撒嬌、嗔怒,曾經多少次在鳳凰街道塘尾壽家公家塾、張屋圍門、塘家西南炮樓、北帝廟等古建築和黑瓦矮門的普通宅院內進進出出。它們是這片土地上的精靈,也是傳統文化的守護神。

    麥氏祖先三兄弟從石圍遷此改名甲子塘;明洪武就有的張屋村和明萬曆的曾屋村合而為塘家;鍾氏太祖打鐵匠移居的東坑始建於明嘉靖二十五年;在大水塘後安居樂業的塘尾人,是明宣德年麥氏八世祖樂善公開村創業;鳳凰小區建得最遲,以山形命名,是1958年安置下放幹部鍛煉的農場變遷而來的。多少年過去了,物是人非,喜慶的麒麟舞還在,依舊是它儲存著流金歲月,並喚醒人們的記憶和念想。

    六年前,五個村落、小區而成一體,鳳凰街道掛牌成立,這個中國基層行政街道的管理機構,不到22平方公里的地方,跟隨深圳這條經濟巨龍起舞,開始了一個荒郊大農場的「涅盤」。到2021年底,這裏已經擁有了產值超百億元的企業4家、超十億元的15家、上市企業15家、規上企業265家,各項經濟指標立於全區前列。智慧城、南太雲創谷等高質量科技園的建成,築起創新創業的智造高地;地鐵、高鐵、軌道交通的站城一體化,內外暢達便捷,在此生活的近17萬本土人與異鄉客,在一張新的區劃版圖上繪著日新月異的藍圖與美景。

    琵琶、竹笛、古箏、葫蘆絲,從纖纖細指和徐緩聲息中,旋律飛揚,城市喧囂倏然消失,麒麟山彷佛動了起來。文化廣場的舞台上,一柄團扇,一把油紙傘,迎面走來一個個美麗的鳳凰女子。身著旗袍的基層公務員,青春活力在自信的神情中涌動,曼妙身姿跟隨音樂挪移、閃轉,演繹著現代都市的傳統之美。她們目光中的堅定,眉宇間的恬然,讓人彷佛看到白駒過隙的過往,也看到迎風破浪的未來。

    鳳凰之美在女性。一場有關公共空間如何彰顯文化的對話,就在幾位迎風破浪的「姐姐」的智慧碰撞之間拉開帷幕。中年的地方管理者,殫精竭慮,由衷感慨著城市建設被深二代認可後的自豪;年輕的規劃設計師,廢紙三千,致力於空間的多維開拓;笑容燦爛的海歸博士,思緒萬千,訴說「家在這裏、根在這裏」的憧憬與依賴。

    據《山海經》中的描述,鳳凰全身上下的羽毛五彩斑斕,頭上的花紋形狀似「德」字,翅膀、背部上似「羲」和 「禮」字,胸部、腹部的花紋形狀是「仁」和「信」字。這五個字像一個鳳凰之環,將人對質量高潔的追求寄寓其中。女規劃師從掌聲中從容地走到我們面前,侃侃而談另一個「鳳凰之環」的孕育與誕生。

    有水的城市,就有著詩與遠方。沿着穿城而過的一河三水,茅洲河、鵝頸水、大氹水、東坑水像縱橫穿插的綠帶,串起博物館群、文藝花田、創意雲環、濕地公園、影展公園和百花百草園等18個景點,連通城市森林、水體、綠道、岸線,造出一個可縮放的生態廊道。鳳凰之環長約十公里,所有景點均在鳳凰街道範圍內,是水環和綠環共同構建的公共空間。便捷的交通,立體的鳳凰城TOD,豐富的文體設施集群,開放的濱水空間親水平台,將工作、生活、創業、休閒勾連打通,讓人們非常自如地穿梭在城市的優質公共服務和田園風光里。

    鳳凰之環,由點成線,由線成環。這個環,是開放之環,綠色之環,也是煙火之環;這個環,是生活慢行環,自然生態環,也是城市的活力環、生長環。鳳凰之環雖尚在構想之中,但女規劃師有一句話特別打動我,她要與建築師、藝術家在創造的過程中,把未來人們可能需要的活動想像出來,把活動空間完美地留出來。這多像《千里江山圖》上的「留白」。「白」,是著墨的疏淡,韻味的空靈,也是空間的想像。因為有了這份承諾,鳳凰之環的魅力也就更讓人多了堅信吧。曾在北歐丹麥生活過的海歸博士,喜歡吹著河風、喝著咖啡,宣稱當下結合現代生活業態與自然田園風光的鳳凰,已經給人越來越多的自由感,是可以和丹麥媲美的地方。在她眼中,丹麥留給她的想念,慢慢被鳳凰豐富的生態元素和生活形態替代,她因為在這兩個地方生活過而成為最幸福的人。每每有外國朋友到來,她最喜歡帶他們去原生態的光明農場,而不是這座城市的CBD。本土的也是國際的,不是一個概念,而是一地的魅力所在。

    這是空間上的鳳凰之環,在我的腦海中,還有一個更大的鳳凰之環,是由人來組成的。嚶其鳴矣,求其友聲。他們,是土生土長的客家人、追求夢想的創業者、念茲在茲的歸國華僑、慕名歸來的海歸博士,他們都是踏上這片土地就留在這片土地之上,棲息在梧桐也栽種著梧桐的人。

    《莊子·秋水》中記載,鳳凰非梧桐不止、非練實不食、非醴泉不飲。來到鳳凰,留在鳳凰,身在光明,心向光明,也創造著光明。東江控股集團的李沛良主席,這位最早創辦模具生產的企業家代表,大抵就是與鳳凰確認過「眼神」後就把擇木而棲的「金鳳凰」。日暮時分,他帶我穿行在位於工業園內的花園一角,過小橋,觀錦鯉,看枝葉招展,聞果香暗浮,最令人驚喜的是聽到此起彼伏的蛙鳴。如果不是遠處光影下的高樓大廈,會誤以為已來到幽美靜謐的世外桃源。祖籍惠州博羅、喝故鄉東江水長大的李沛良,當年就是一個「無技術、無資金、無人脈」的三無人員,靠著孤勇者的膽識氣魄和創新精神,從1983年在香港成立東江集團,把一個70平方米廠房、7名員工的工廠,千錘萬煉,鍛造成了中國最大的專業從事注塑模具出口的模具企業和上市公司。面前這位舉手投足,淡定沉穩,溫文爾雅的開拓者,沒有人能想到他是踏過千重浪的人,他的眉宇之間更多的是自信與從容,是艱難被省略之後的暢想。東江之路是李沛良先生走過的長路,是他寫就的抒懷詩篇,也是他所創造的「鳳凰涅盤」中國故事中的精彩章節。

    人的一生,就是在不斷打破一個環,又新造一個環。李沛良先生說鳳凰是他的第二故鄉,他每天要在開闢出來的城市農田裏栽花種草、養魚牧蛙。但他的東江集團並不「田園」,而是在繼續技術創新、行業領先。

    環,是圍繞、環抱,也是旋轉。鳳凰之環,因為一片生機勃發的土地,一群活力迸發的人們,是開放的,是融入的,也是匯聚的。藍圖在繪,環雖未成,但我已然看到不斷有新的科技、人文,有更美的自然、田園,尋光而來,奔涌而至。在鳳凰之環的世界裏,有四季的光照之暖,有生活的煙火之氣,有生命的詩意之美。心安是歸處,寓意美好生活的鳳凰之環,大抵也都成了所有來鳳凰與在鳳凰的人們的嚮往與心安所在。

    一個有記憶,也有期待的地方,更值得我們去牽掛與祝福。我想,光明的鳳凰就是能讓我們去過就再難忘懷、去過還想再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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