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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和“精神病人”做邻居,“精英们”到底在怕什么

2018-07-25
来源:澎湃新闻网

  深圳宝安区有一个不错的探索,帮自闭症家庭申请公租房。和普通人相比,有自闭症儿童的家庭,由于孩子的治疗,在经济上往往更为困难。政府想的这个办法是很有善意的,那些获益的家庭,也发自内心地感到温暖和喜悦。

  但没想到的是,他们受到了阻拦。近日,一篇《小区房价7万5,搬进来17个精神病人,咋办?》的文章刷屏,文章称17户“精神病人”(实际上有15户是自闭症家庭,绝大多数是6-12岁的孩子)的入住,会给其他业主安全带来威胁,并且公布了这些人的个人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证号前14位数,甚至孩子的残疾类别。这让那些自闭症儿童的父母受到极大困扰,更焦虑万分:原属于自家的公租房是否会因此沦为泡影?

栅栏隔开了公租房和商品房。图片来自网络

  商品房与公租房同建在一个小区,是一个结构性问题。在深圳,政府在出让一些土地的时候,会特别要求开发商拿出几套房子,用来做“公租房”或者“人才公寓”,这是在高房价时代的一种调节方式。这些公租房往往和商业小区建在一起。不过,很多时候,开发商会想办法作出一点“区隔”,比如此次被曝的小区,就在商品房和公租房之间围起了一道栅栏。

  那些住在房价7.5万住宅内的业主,他们的诉求当然可以理解。去年,就有住在“人才公寓”的人抗议,称商品房业主不让他们使用小区的游泳池等设施。在那些业主看来,你一个租廉价房的人,怎么能和业主享受同等待遇呢?这次业主抗议“精神病”家庭,出发点则似乎更“正义”,他们认为这些外来者是一个威胁,会让他们的人身安全陷入险境。

  当然,只要稍加思索就不难发现,这一指控,本质上就是一个幌子。这些业主更担心的是小区的房价受到影响,不能进一步“走高”。他们传播的文章,标题的前半句就说明了一切,“小区房价7万5”,这不仅是房价,在这些业主看来,这也是“身价”。他们害怕房价缩水,也害怕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阶层高度因此滑落。

  这就是这些所谓城市精英或新兴中产阶层的心思。

  最荒谬的是,为了能让自己的道德指控站得住脚,引发网友共情从而支持其立场,他们在撰写文章时,特意把“自闭症儿童”与“严重精神病患者”混为一谈,在文本中添油加醋地叙述了一些因为精神障碍而引发的伤害案件,仿佛这些自闭症小孩,马上就要拿起刀砍他们一样。

  如果说这还只能算是人性的卑劣的话,文章作者及其笔下支持驱逐自闭症家庭的人们,似乎忘记了一点:在文章中公布那些自闭症儿童及其家庭的信息,已经涉及到违法。而这,本身就是对他们“精英”身份的最大讽刺。

  有些伤害案件的嫌疑人,最终确实会被冠以“精神病”的称呼,但是那些嫌疑人,在目前情况下,没有一个是住在这样的公租房里的,更不会十几个家庭集中、统一入住到小区里。相反,那些没有受到关怀的,或者受到社会不公、冷漠对待的精神病患者,才更容易做出极端行为。

  这些城市精英,同时也是被高房价控制的人,思维的一个可怕之处,就是要在人群中做出这样的区分:底层人最好住在别的地方,不要妨碍我们;自闭症或者精神病患者,最好被强制关在某个地方,不然会伤害我们。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安全感,但他们意识不到,这种思维也是制造更多不安全的根本原因之一。

  在另一些场合,他们或许也会把自己打扮成自闭症少年的关爱者,他们会转发表达善心的帖子,会被一些自闭症儿童的故事感动,甚至捐款。在表达爱心感动自己之外,这样做还有一个深层目的:这些苦难的人和事,最好离我远一点。

  当自闭症儿童住在他们附近时,他们的面目就马上暴露出来了。这可能就是一些人的纠结之处。要他们真正敞开心扉,去体察别人的苦难,不知道究竟有多难?

[责任编辑:肖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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