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西九高鐵站，現代化的建築、高效率的服務、井然有序的人群，讓每一位從這兒出入境的旅客與市民，感受到香港的文明與秩序。但今日旁觀的一件事，令我如鯁在耳，不吐不快。下午的入境大堂，人流如織，廣播聲此起彼伏。原本只是一次尋常的歸途，卻在某一句突如其來、刺耳不堪的辱罵聲中，驟然變了味。

   那一瞬間，只見被辱罵的那位先生（從打扮看是北上的港商）愣在原地，甚至來不及分辨那聲音的來處。周圍的臉孔模糊成一片，只有那些尖銳的字眼，像釘子一樣紮進耳膜。在我看來，他沒有做錯什麼——排隊、遞證件、每一步都循規蹈矩。可偏偏有人將莫名的怨氣傾瀉在他身上，用最輕蔑的語氣，否定他的存在與尊嚴。

   原來在公共空間裡，一個人的體面可以如此輕易地被踐踏，而規則與公義，竟會缺席。

   我非常同情他的遭遇，並向他送上問候。我想，如果當時錄下證據，會不會不同？但更多的，是一種疲憊的清醒——原來「公平」從不自動降臨，它需要在場每一個人的堅守，需要旁觀者不再沉默，需要制度給出更快的回響。他最終沒有投訴，因為流程漫長，也因為心力交瘁。

   我把這一刻刻進了記憶裡——不是為了仇恨，而是為了提醒自己：下次若見到他人遭遇同樣的不公，絕不做那個轉身路過的人。

   文明出行，是一個人的基本素養。而尊嚴不該是奢侈品，它應當像高鐵站裡的空調冷氣，人人有份，理所當然。只是今天，那位商人替所有人先嚐了一口它的缺席——苦澀，且涼。

中國文化基金會副主席兼秘書長 石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