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中國可持續航空未來大會今日(22日)進入第二日議程,特首政策組組長黃元山在會上表示,本港正加快構建可持續航空燃料(SAF)的產業鏈與市場體系。
黃元山表示,由其領導的特首政策組,負責統籌行政長官每年《施政報告》的籌備工作,並跟進《施政報告》各項政策措施的落實情況。因此,他對可持續航空燃料(SAF)首次納2023年《施政報告》,至今仍記憶猶新:當時SAF的內容是一個分段中的兩句文字,提及香港機場管理局將制訂行動計劃,而政府承諾會「密切監察發展趨勢,作前瞻性部署」。到了上星期公布的香港首份五年規劃和《施政報告》中,SAF已有獨立的標題,包括生產基地、使用比例、設有期限的強制使用要求研究,以及認證制度的發展路徑。這些進展並非政府單獨促成,而是與業界、生產商,以及在座各位專家共同推動的成果。今次大會首次以中國站形式來到香港,本身已經引證這個議題發展之快
黃元山憶述,2023年初,特首政策組剛成立不久,他曾到九龍灣拜訪一家主要SAF供應商。當時我對SAF的認識不算深入,但對方展示的一罐廚餘廢食用油,令人印象深刻。這些看似無用的餐廳廚房廢油,經收集、處理和轉化後,可以製成適用於現有飛機的SAF;按全生命周期計算,碳排放較傳統航空燃油可大幅降低八成。
黃元山表示,離開那次會面時,他的腦海中浮現了一個問題:如果這種燃料在技術上已經可行,為甚麼仍未能實現大規模應用?其後數年,特首政策組沿着整條產業鏈持續調研,與營運商、企業管理層、投資者及專家交流;我們考察張家港的生產設施,並追溯廣東省不同地區的廢食用油來源;與內地能源、商務和民航主管部門溝通;亦與香港交易所旗下Core Climate探討交易和價格發現機制。
黃元山指出,生產SAF的技術早已可行;真正的挑戰,是如何在能源、航空、金融、貿易和創新等不同領域之間,協調原料供應、標準、採購安排和資本投入。SAF是一種燃料,但要實現規模化發展,需要建立一條高效供應鏈,並配合一個成熟穩健的市場。對香港而言,SAF帶來的不只是減碳效益,亦不只是一個新的經濟增長點;它提供了一個機會,讓香港參與建設跨境產業、鞏固國際航空樞紐地位,並為國家能源安全、清潔燃料產業發展和綠色轉型作出貢獻。
黃元山表示,國家「十五五」規劃綱要提出,以碳達峰碳中和為牽引,加快經濟社會發展全面綠色轉型,並推動交通動力低碳替代。在新產業新賽道方面,綱要明確提出推動綠氫產業鏈向綠色氨醇、可持續航空燃料延伸。同時,綱要亦明確支持香港鞏固提升國際航空樞紐地位。
黃元山表示,我們對這種產業發展模式並不陌生。中國過去在風電和太陽能領域建立產業規模、強化供應鏈,並協助降低應用成本。當中的啟示是:一項技術並不會僅因具備「綠色」特質,便自然實現大規模普及;真正推動綠色方案走向規模化的,是完善的產業能力,能把技術轉化為具市場競爭力和商業吸引力的選擇。SAF同樣可循此路發展。
黃元山表示,時間窗口正在收窄。國際民用航空組織提出共同願景,希望到2030年,透過SAF和其他較清潔能源,將國際航空碳排放減少百分之五,並朝着2050年實現國際航空淨零排放的目標邁進。同時,歐盟和英國已引入強制使用要求,新加坡、日本等地亦已訂立各自的SAF目標。未來的需求,將愈來愈由政策所推動,而不再單純依賴企業自願行動。
對香港而言,未來若一個機場不能確保穩定可靠的SAF供應,亦不能以具公信力的認證,證明燃料符合可持續發展要求,其航線網絡、樞紐功能及競爭力便可能受到制約。當全球航空業的經濟結構和規則正在重塑,關鍵在於香港能否繼續維持其國際航空樞紐地位。
黃元山從一位政策研究者的角度提出三點觀察,對營運商和投資者尤其重要。第一,是建立一個清晰、具體且可量化的需求訊號。行政長官上星期三公布的香港首份五年規劃,提出到2030年,由香港國際機場出發的航班,SAF使用比例達百分之一至三。這不只是一個願景,而是一個企業可以此建立商業模型和作出投資部署的規劃訊號。
更重要的是,2026年《施政報告》提出在2028年前研究推行SAF強制使用要求。自願目標有助凝聚市場關注;而清晰的強制要求,則為資本提供足夠的投資確定性。兩者之間的分別,正是「試點項目」能否轉化為真正落地的投資項目。
第二,供應鏈正由構想逐步走向現實。怡斯萊(EcoCeres)在今年較早前與東莞市政府簽署投資意向書後,東莞正推進建設一個新的SAF生產設施。該設施目標於2030年投產,全面投產後,預計每年可生產約四十五萬噸SAF及可再生柴油。
在這個設施之上,大灣區首條端到端SAF價值鏈正逐步形成:原料在大灣區各地收集;精煉和生產設於東莞;研發及總部服務則放在香港。
第三,把握大灣區規模建設產業的更大機遇。香港國際機場東莞物流園已經說明,香港可以把經濟基礎設施延伸至大灣區,同時加強與世界的聯繫。SAF讓我們有機會把這種模式應用於綠色產業:並非要大灣區每一個城市都複製每一項功能,而是把區內不同優勢結合成一個具全球競爭力的系統,體現出策略性的區域分工。
香港可為大灣區帶來獨特優勢,包括普通法制度、深厚的金融市場、國際聯繫,以及具公信力的認證、碳數據和結算制度。我們不必把每一條生產線都設在香港。在一個日益受碳成本影響的市場,價值亦會流向為產品提供融資、驗證其減排真實性,以及把它連接至全球買家的一方。這正是香港希望發展的定位,亦與國家規劃的方向一致。
黃元山表示,建立一個新產業,所需的政策周期必然長於一年。投資者、生產商和航空公司需要了解的,不只是政府明年會做甚麼,也包括香港希望五年後走到哪裏。
香港首份五年規劃,為這個較長遠的時間跨度提供了具體框架。它把今天討論的元素——使用目標、產業方向,以及香港在區域價值鏈中的位置——整合起來,並將其轉化為二○三○年的具體目標。
2026年《施政報告》則提供實現五年藍圖的路徑,把較長遠的方向轉化為強制要求、制度、項目和年度工作成果。
五年規劃在一段足以讓投資、基礎設施和新產業逐步形成的時間內,提供前瞻性、策略性和方向性的指導。而《施政報告》是落實五年規劃的年度報告和行政長官因應實際情況的年度施政重點。正如《施政報告》所言者「兩者一脈相承、關係密切」。
SAF正好說明,這種關係可以帶來的成果。當長遠規劃與年度執行同步推進,一個政策訊號可以轉化為一項投資決定;一個個獨立項目可以連成一條完整價值鏈;而一種正在起步的燃料,則可發展成具戰略意義的產業。
黃元山表示,三年前,他看着一罐廢食用油,還在思考這一切的可行性。今天可見,答案是肯定的。而現在的任務,是令它成為一個值得投資、能夠規模化發展的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