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中國教授張浩最近受邀赴美國參加一個學術會議,當他5月16日抵達洛杉磯國際機場時,被等候在當地的執法人員逮捕。19日,美國司法部發表書面聲明,指稱張浩和另外五名中國學者從事“商業間諜活動”,此前一天張浩在洛杉磯一家聯邦法庭首次出庭。一起“間諜”案由此進入美國司法程序。
據美國華文媒體報道,張浩18日在短暫出庭時精神狀態不錯,他向旁聽席上的親朋投去鼓勵的目光,顯現出“對這場官司的信心”。
不過種種跡象顯示這場訴訟對被告不利。此番美國司法部出面,頗有牛刀殺雞的架勢,而且將控罪定在“間諜”層面。輿論的初步判斷是,如果手裏沒有確定的“證據”,司法部不至於上手,另外,從指控被告的罪名看,美國方面有意興師動眾,把這起案子盡量搞“響”,至於目的當然地球人都懂。
目前對這起訴訟的由來只能給出一個大致樣貌:幾名年輕有為、在美國留學的中國學者畢業後加入美國總司(思佳訊公司、安華公司)進行薄膜體聲波諧振器等方面的尖端研究,幾年前他們從美國公司退出,隨後回到中國進行相關技術的研究。在這期間,他們同上述美國公司出現業務分歧,公司方面認為盡管離職,但是相關研究不能跟著學者走,學者則認為有繼續深入研究的權利。雙方通過電子郵件等方式打嘴皮官司,但始終沒有上升到法律層面,直至美國司法當局突然現身。
從美國司法部的聲明和司法部官員的表態看,張浩等學者涉“間諜”案有幾個要點:一、被控方接觸到美國的敏感技術;二、這些技術“經常用於軍事和國防”;三、他們“竊取”的技術用於中國的經濟利益。
有媒體指美方釣魚執法,這說法不管准確度多大,可以斷定的是,張浩前往美國開研討會時,是萬萬沒有想到曾經張開胸懷歡迎他深造的美國會從天砸下這么大一塊石頭。一個學術研究糾紛是如何演變為“間諜”行為的。首先,幾位學者被控以“偷竊”行為,然後他們參與研究的技術涉及美國的軍事和國防,這就大了,在之後他們“偷竊”的技術用於中國的經濟利益,當研究人員的科研紛爭上升到國與國利益矛盾,“間諜”罪名就這樣坐實了。
說到“間諜”,我們暫離這複雜的案子說點輕松的。 據說這個工種已經有四千年的曆史了。人類第一份書面諜報大概來自於公元前2000年的地中海沿岸,一名偵察兵巴奴姆被派往邊境地區,監視敵方部落的行動,隨後他把一份秘密情報送到了他的上司手中。 在古埃及,有人就開始專門做一種事情,把有關老百姓暴動的消息報告給了當時的統治者。 凱撒大帝之前,“間諜”機構一直使用日常語言。從這位羅馬政治家和領袖開始才使用秘密文字,不過這種秘密文字很容易破譯,因為用的是字母表。
從古至今,“間諜”之所以存在,是因為有用的情報能夠令爭戰(競爭)的一方得以獲取難得優勢,乃至決定性的對決優勢,甚而至於不戰而勝。間諜這么厲害,所以受到重視,也受到防范。為了防范,很多國家通過立法防范間諜,比如擁有尖端科技的德國,聯邦政府設有專門的經濟安全工作委員會;德國政府情報機關和反間諜機關“聯邦憲法保衛局”直接負責對經濟間諜風險的評估和防范;內政部以及警察機關則負責具體案件的查辦。在德國,許多大企業設立內部安全部門,雇用安全保護專家,負責技術防竊和保密。美國的法規更是了得,不但有專門的《經濟間諜法》,對已經實施的犯罪進行追究,還對“意圖”犯罪以及共謀犯罪行為進行處罰,使美國政府及企業可以在商業秘密尚未被盜用之前即有機會采取法律行動,更厲害的是,這項法律明確支持使用“偽裝誘捕手段”抓獲商業間諜。張浩的被捕就是著了這一道。
現在問題來了。中國學者張浩撞上了美國法律,在它的條規之下縱然動機、初衷都是無意或者無辜的,但行為和效果是對莊家的不利,那它一定設法降大招來對付你。據報道,張浩他們研究的這個技術在其回國前還是中國的技術空白,當時中國出貨的幾億只手機就必須使用具有外國專利這一技術的濾波芯片,如果產生新的研究成果,那得產生多大效益。現在看,盡管張浩等學者明確表示他們後來的研究是創新的、自主的,但技術的延續性和自創性從何處分離?美方法棒面前,文弱學者就十分弱勢了。
更現實的問題是,這起訴訟無論結果怎樣,當地的外國、外裔科研人員都感到後脊梁冷風颼颼。在美國強大的法網下,去美國攻讀、做研究,究竟該怎樣?美國的教育和科研在地球上當然十分領先,所以大家紛至遝去,然而當你學了研究了要說離開,那你的問題來了。這樣的情況,其實還發生在歐洲和加拿大、澳大利亞等很多地方。對這種情況,高大上的觀點是:接連出現的“中國間諜論”,論調如出一轍,集中在渲染中國“間諜”竊取經濟戰略情報,反映了西方一些右翼勢力對中國國力上升、 經濟發展、政治崛起的憂心忡忡。 這確是現實的寫照,不然請問那些曾經在科研上優越感很強的歐美經濟、技術先發國家,你們是不是有些慌?
回到現實,一起訴訟等著張浩和他的同仁,以後還會有類似的官司,那些在外的中國學者們,需要如何應對呢?這是個大事,筆者感覺有幾方面需要注意:隨著中國科技、經濟實力的增強,先發國家的防范會更嚴厲,對此要有思想和心理准備;還要熟悉所在國家的法規,不能光埋頭研究,當然,最緊要是我們做出些純創新、真領先的科技,讓他們啞口。再套用一句高大上的話,就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做好自己,就是王道。
夏文輝(國際問題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