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8日的廣州增城,因為一場鋼琴音樂會而顯得格外不同。
當晚,大立國際藝術學校音樂廳內外人流涌動,眾多熱愛音樂的觀眾從各地匯聚於此,共同期待一場久候的鋼琴藝術盛宴。【藝聚羊城·美育同行】「鋼琴藝術巔峰之旅」——王思穎鋼琴獨奏公益音樂會如期拉開帷幕。
從廣州走向世界,又把琴聲帶回故鄉
王思穎,旅美青年鋼琴演奏家、大立國際藝術學校形象大使,美國茱莉亞音樂學院鋼琴演奏碩士畢業,師從著名鋼琴大師陳宏寬教授。
據悉,王思穎自幼隨父親王大立教授學習鋼琴,後先後師從謝耿教授、黎頌文教授、白惠善教授等。求學期間,她以優異成績進入茱莉亞音樂學院繼續深造,並逐漸形成了兼具紮實技術基礎、鮮明音樂個性和超強舞台控制力的演奏風格。

作為從廣州成長起來、繼而進入世界頂尖音樂學府學習的青年演奏者,此次王思穎以公益獨奏音樂會的形式回到家鄉,將多年專業學習與舞台積累呈現給故鄉觀眾,其意義並不止於舉辦一場個人音樂會。對於普通民眾而言,這是一次無需遠行便可以親近世界經典音樂作品的機會;對於本地眾多學習鋼琴的青少年而言,這更是一堂發生在真實舞台之上的藝術公開課——他們可以近距離聆聽一位青年職業演奏者如何理解作品、組織聲音、控制層次,並由此感知專業鋼琴演奏所要求的技術標準與藝術境界。從廣州出發,又把琴聲帶回廣州;從故鄉走向世界,又以藝術回饋故鄉。這種「出發與歸來」,也構成了這場音樂會格外動人的人文底色。
兩台九尺音樂會鋼琴,一場難得的音色實驗
本場音樂會在樂器使用上的安排頗具匠心。上半場演奏貝多芬與舒曼作品,採用德國柏林製造的C.BechsteinD282九尺音樂會三角鋼琴;下半場演奏拉赫瑪尼諾夫《第二鋼琴奏鳴曲》1913年第一版,則更換為Steinway&SonsD274九尺音樂會三角鋼琴。
在同一位演奏者、同一座音樂廳、同一個晚上的條件下,連續聆聽兩台世界頂級音樂會鋼琴,本身就是一次十分難得的聲音比較。
音樂會由貝多芬《c小調第三十二鋼琴奏鳴曲Op.111》開始。這是貝多芬三十二首鋼琴奏鳴曲中的最後一部,也是其晚期創作中最具精神象徵性的作品之一。與傳統多樂章奏鳴曲不同,Op.111僅有兩個樂章。然而,正是在這極為凝練的兩樂章結構中,貝多芬完成了一次從激烈現實衝突走向精神超越的巨大跨越。王思穎在這一樂章中展示出與第一樂章完全不同的聲音狀態。

上半場第二部作品是舒曼《狂歡節Op.9》。如果說貝多芬Op.111是一場向內的精神沉思,那麼《狂歡節》便像突然打開了一座燈火輝煌的劇場。王思穎在這一作品中展現出較強的角色塑造意識。開篇《前奏曲》具有開闊而熱烈的氣息,厚重和弦形成舞台幕布緩緩拉開的儀式感。她的觸鍵結實而具有縱深,使音樂從一開始便建立起整套作品應有的規模感。進入較為內省的段落之後,聲音迅速收束。在「約瑟比烏斯」式的詩性世界裡,她更加重視旋律延展與內聲部細節,使音樂具有夢境般的游移感。而在輕巧、詼諧甚至帶有挑逗意味的段落中,觸鍵又明顯變淺,跳音與裝飾音帶有靈動而敏捷的身體感。
王思穎能夠在這些不同性格之間自然地切換,並通過音色、力度、觸鍵和節奏彈性建立鮮明區別,使整套作品保持了精準的戲劇層次。到了《大衛同盟員進攻庸俗者的進行曲》,此前散落的人物與情緒仿佛重新匯聚。音樂由個體走向群體,由幻想走向宣言。和弦更加堅實,節奏更具有推進感,最終形成整部《狂歡節》最具有象徵意味的高潮。這一刻,狂歡不再只是狂歡。它成為舒曼對於藝術理想的一次公開表達。
一場音樂會,也是一次全民美育實踐
全部曲目結束之後,王思穎數次返回舞台鞠躬致謝。掌聲持續良久,許多觀眾依然停留在座位上,不願離場。回望整場音樂會,它的意義其實已經超越了一次普通的鋼琴獨奏表演。
更值得重視的是,這是一場完全向民眾免費開放的公益音樂會。高雅藝術真正具有公共價值,並不在於讓少數人仰望,而在於讓更多普通人能夠走近它、理解它,並最終願意主動進入藝術的世界。對於增城而言,這樣一場音樂會豐富了本地高水平文化藝術活動的供給,為區域文化建設增加了具有專業品質的藝術內容。對於普通觀眾而言,它降低了接觸專業古典音樂的門檻。

琴聲會消散,藝術留下的迴響不會
王思穎以琴聲從廣州走向世界,又從世界回到故鄉。而這場發生在荔鄉的公益音樂會,也讓古典音樂以一種真實、鮮活而溫暖的方式重新進入城市公共文化生活。
它讓普通民眾能夠接近高水平鋼琴藝術,讓青少年能夠在真實舞台上看見專業藝術道路的高度,也讓人們再次認識到,一座城市的文化品質,並不僅僅體現於擁有多少現代建築和繁華街區,同樣體現於它是否願意為藝術保留空間,為年輕人創造夢想,為普通公眾提供接觸美、感受美和理解美的機會。(記者 冷運軍 通訊員 李放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