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41

美國真正的威脅是什么

2015-06-02
来源:觀察者網

  在香格裏拉峰會開幕前,美國官員、媒體對中國屢屢撂下狠話,“太平洋對岸吹來的風”仿佛在南海上聚成了熱帶氣旋,大家只等著台風登陸、風雨交加的那一刻。

  不出所料,第14屆香格裏拉峰會一開幕,南海問題便成為熱點,但……說好的瓢潑大雨呢?

  美國“學霸”防長突然“不靠譜”了?

  在開幕晚宴上,美國國防部長艾什頓·卡特說:“雖然我還不知道中國軍方有誰來了,但我當然想和他們見面聊天,在中國我有很多朋友。”似乎一開始就決定,這次要“好好說話”。有記者問到:“您明天會針對南海問題說重話嗎?”卡特答道:“不會。”

  去年香會,時任美國國防部長哈格爾強暴指責中國是亞太地區的“威脅”,而這次卡特的姿態顯然溫和得多,第一軍事強國的防長似乎霸氣全無。

  卡特確實有點特別。他是美國政客中著名的高學曆,擁有美國耶魯大學物理學和中世紀史學雙學士學位;在英國牛津大學獲得理論物理學博士學位,獲得過羅德獎學金,留校任教;在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和洛克菲勒大學做博士後;還曾在哈佛大學當教授,在斯坦福大學任項目主管,稱得上是位“學院派”防長。美國網絡雜志《政治周報》說,卡特通常是“屋子裏最聰明的那個人”。

  有“知華派”稱號的卡特或許更了解如何與中國對話。卡特30號的發言首先以贊美之詞說到中國,還談到與中國的合作,在論及南海爭端時,他並沒有一槍直指中國,而是同時提到所有改變現狀的其他聲索方,最後表示,在任期內將致力於改善中美軍事關系。

  卡特還說:“我們希望和平解決所有紛爭,因此,爭議各方必須馬上及一直停止填海工程,我們同時反對在爭議點任何進一步的軍事化行動,我們都知道,不可能以軍事方式解決南海紛爭。”

  在三天前(27日),卡特就南海問題進行了相似的表態,不過那時,他還強調美方將繼續加強在亞太的軍事存在。現在卻把“軍事存在”丟了,只留下了“和平”。

  28日,他還曾宣稱,不同意“中國建設的島嶼12海裏以內為中國領海”的觀點,“美國將在國際法允許的范圍內飛行、航行和執行任務。”(關於領海問題美方表述的奧妙,請參見施洋文章《一周軍情:有了機場南海怎么鬥》)這次筆者翻遍報道,也未見他提及“領海”這茬。

  卡特的話放軟了,置先前氣勢洶洶的“老夥伴”們於何地?峰會開始前,美國國內就有許多隊友在替卡特打前站。22日,美國副總統拜登對著上千名海軍學院畢業生訓話,聲稱公平解決爭端和航運自由等原則正受到中國的挑戰。而美國太平洋艦隊司令哈裏斯的口氣更大,稱中國在南海的行動讓人不安,而美國將中國擺在軍事戰略優先的位置。

  突然變得“不靠譜”的不只卡特,此次前往香格裏拉的美國鷹派議員麥凱恩也突然示軟,稱即便美軍確定了中國在南海所建島礁的軍事化用途,但美國不會卷入同中國的軍事沖突當中。

  也許,相較於美國同僚在國內肆意放話,討好部分民眾和媒體,身處香會、親自面對中方代表的卡特和麥凱恩在說話時壓力自然大得多。

  卡特這個聰明人的“軟化”,更重要的原因應該來自於對新形勢的判斷。正如觀察者網作者陳平教授所指出的,美國同樣面對“新常態”,以一個字概括,就是“虛”——自2008-2012年金融危機後,西方世界經濟進入長期停滯期,據估計至少持續二十年以上。

  在國內因素之外,美國還面對著嚴峻的海外危機。如何處理海外危機,對於身子虛了的規則制定者是莫大的考驗。露怯必然引發信任危機,但話也不能講得太滿,難不難?難!

  不過筆者揣測,卡特這次在香格裏拉放下身段時或許並不會太為難,因為“學霸”應該明白,美國真正的威脅並不在南海。

  美國真正的威脅是什么?

  美國很累,天下狼煙四起,大多是沖著它來的,烏克蘭、敘利亞、伊拉克、阿富汗、巴基斯坦……炮聲隆隆,日夜不息。

  烏克蘭、IS是這兩年國際地緣政治中最大的危機,塔利班則是美國遺留下來的痼疾。雖然上述熱點地區與南海一樣,對普通美國人而言可謂“遠在天邊”,但又與南海有根本性的不同——它們才是美國面對的真正威脅。

  先看看烏克蘭危機的威脅在哪。

  核大戰?多慮了。出兵烏克蘭?恐怕也不敢。西方從去年起,基本只是造勢稱軍援烏克蘭,從幾百萬到幾十億美元不等。國會通過法案授權援助基輔殺傷性武器,奧巴馬也簽署了,但軍援遭到美國老一輩戰略謀士如米爾斯海默、帕特裏克·布坎南等人的強烈反對,最終雷聲大雨點小。

  畢竟,無論美國經濟複蘇與否,財政依然捉襟見肘是不爭的事實。此前美國向烏克蘭提供的非軍事性援助,也不過是幾千萬到10億美元,杯水車薪。2016財年美國軍費預算超過7700億美元,但美軍家大業大,日常開銷就要花掉不少,海外軍事行動基金只有約506億美元預算。其中,針對北約盟友的“歐洲保證計劃”,僅7.89億美元;奧巴馬於2014年提議設立的此項目,恐怕僅是做做樣子而已。

  那么一個打不起來,又不願花多少錢的地方,會產生什么威脅呢?如張文木教授所言,“一個破碎分裂的歐洲是保證強大美國的必需環境”。因為,歐洲統一後也將成為有力的一極,而且與美國具有類似的價值觀,很容易侵蝕其軟實力。相比之下,中國即使在硬實力上補完功課,扭轉軟實力的劣勢仍有很長的路要走,在很多問題上,世界格局仍是中國vs“以美國為首的西方”;而歐洲強大後,美國將不得不面對更多不同意見,“為首”的冠冕也戴得不那么穩當了。

  美國領導人在相當長的時間內,都忽視了這一點。張文木教授說:“蘇聯解體後,美國人……很有些得意忘形,不自覺地為歐洲人幹起‘戰略清道夫’的活兒。”美國對推翻亞努科維奇的支持,恐怕是這一“得意忘形”的自然延伸。

  然而,俄羅斯果斷反擊後,烏克蘭整合進歐洲的嘗試暫告失敗,看上去這成了美國的“利好消息”。但美國對基輔現政權的縱容,在某種程度上反而幫助歐洲確立了其東部邊界。

  從長遠來看,歐洲隨時會與俄羅斯妥協,在烏克蘭劃定勢力范圍,繼續在自己的統一道路上前行。

  第二個威脅是IS。

  伊斯蘭國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美國反恐戰爭最犀利的反諷,對擊斃拉登成效的最有力質疑,也是對美國中東政策的顛覆性否定。更何況,由於美國瞻前顧後,唯恐有利於“宿敵”伊朗和敘利亞,導致戰事久拖不決,伊斯蘭國甚至能頻頻反攻、奪取重鎮。

  美國即使對能源自給孜孜以求,不再依賴於中東石油,只要失去對石油的控制,那么石油美元的霸權大廈照樣會搖搖欲墜。現在這樣說或許還為時尚早,但中東政策的持續失敗,無疑會強化人們的疑慮。

  南海不是波斯灣和紅海,在南海上的“自由航行”與美國的石油霸權毫無關聯,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更何況,伊斯蘭國已經成為各國恐怖分子“深造”的“大學”,據今年2月的最新數據,已有來自90多個國家的兩萬多名“聖戰分子”前往伊斯蘭國。無疑,其中很多人懷有直接襲擊美國的想法。美國本土的防范或許已經是天下第一,但如果哪天百密一疏,9·11仍可能重演。

  可美國對打擊伊斯蘭國的投入依然很吝嗇。打擊伊斯蘭國的軍事行動,包括培訓、武裝伊拉克部隊等,2016財年預算額僅53億美元;反恐夥伴關系基金,預算額21億美元。兩項加起來,也遠遠不是認真打仗的架勢。

  第三個危機則是塔利班。

  塔利班十幾年一直“屹立不倒”,世人在驚訝之餘,不禁懷疑美國像當年的英帝國、蘇“帝國”一樣走進了“帝國墳場”。

  最關鍵的一點是,無論在阿富汗還是巴基斯坦,塔利班內部都有勢力希望走政治和解的道路。這本是美國重塑形象,重建與伊斯蘭世界關系的絕佳機遇,但因美國的猶疑、僵化,被硬生生弄成了危機。

  “鴿派”塔利班沒有實現目的,“鷹派”必然獲得主動。今年4月,阿富汗塔利班再度發動年度春季攻勢,襲擊、綁架頻發。塔利班聲稱,北約撤軍是塔利班反抗外國侵略的階段性勝利,揚言將繼續戰鬥,直至所有外國駐軍撤出阿富汗。

  雖然目前塔利班實力已遭到大幅削弱,無力展開真正意義上的大規模進攻,仍像往年那樣采取零星襲擊的辦法,但目前僅僅是北約撤軍後的第一年,未來局勢仍有很大的未知數。

  美軍2016財年在阿富汗的各項活動,包括培訓阿富汗國民安全部隊等,要花費425億美元,比在烏克蘭和伊拉克的投入大了許多。但如果美國能切實和談,本可以將這些資金花到更需要的地方。

  南海風平浪靜,不妨感謝中國

  相比之下,南海可謂波瀾不驚。因為中國的“強硬”立場,起到了“定海神針”的作用。

  中國海空力量的快速增長,使得部分周邊國家不敢輕舉妄動;中國強大的技術實力,使得那些在南海慢慢填島的國家,根本沒了脾氣;中國維護主權的堅定態度,也使得美國意識到,在南海撈不到任何便宜。

  同時,中國面對一些小國先前的無理挑釁,堅持通過雙邊對話解決分歧;在島礁建設過程中,也沒有派出大規模的海空部隊展示武力;更沒有出兵奪回周邊國家非法強占的島礁。

  中國政策兼具“強硬”與“和平”兩面,穩定了南海的局勢,也幫助美國看清了棋局。美國因此才能心安理得,只靠小小的瀕海戰鬥艦與漫天嘴仗,安撫東南亞的“盟友”。美國沒有投入巨額資金,武裝盟友,或將大兵增調至第一線,因為面對中國,前沿部署、武裝附庸既不能起到遏制作用,也沒有必要,反而會徒增風險。

  相應地,雖然“重返亞洲”喊得震天響,至少美國海軍已經在調整戰略,重回大洋深海。雖然對於前述三大海外危機沒有直接幫助,但從南海這樣的中國近海收手,不失為明智之舉。

  卡特先前的表態固然強硬,但以他“學霸防長”的資曆,應當能看到美國海外危機的真正所在,這或許是他在香格裏拉峰會上最後“退讓”的首要原因。中國在南海的“強硬”,大大消解了沖突的可能,幫了美國一個大忙,讓它有機會重新調整戰略。至於美國會從歐亞大陸收縮,還是認真處理好上述三危機,這大概就見仁見智了。 (作者:關哲)

[责任编辑:郑婵娟]
网友评论
相关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