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立春。

報春圖
「立春」是大地從冬夜蘇醒的第一個哈欠,也是農夫面向春光伸展的第一個懶腰。
五十三年前的那個立春,我從校門回到故鄉的生產隊,開始了長達七年的耕夫生涯——撒糞,扶犁,耕種,打坯;修渠,打場,築壩,交糧…
之後,在大學的圖書館裡才知道,四千年前的立春日,周天子要親執「耒耜」,下田開啟「籍禮」儀式,為春耕拉開序幕。當時,我感到驚?的是:這遠古時期發明的「耒耜」,競與我們當年使用的鍬犁大同小異!
之後,我的職業生涯轉寰為另一種意義上的「耕夫」。所不同的是,昔日的耒耜換作筆墨,耕作的田畝變成稿紙。在新聞現場,在案牘之間,我漸漸發現:筆和犁,原本是同一種器具。 都要先破開板結的表面,都要留下溝壟般的行距,都要在恰當的深度埋下種子——一個是思想,一個是穀粒。而最好的文章,也該像太行山的梯田,層層遞延,錯落有致,但每一層都必須承天光、接地氣。
記得那年春日,我寫下過幾句感言:手中這支筆的分量很重、很重,遠遠超過舊日那撅開黃土地的犁鏵。因為它留下的每條印痕,都要經得起社會的評估、時代的審核和歷史的檢驗。
「年去年來白髮新,匆匆馬上又逢春。」記不得這是哪位名人的名句。只是感到,時光的流轉雖年復一年地雕刻出皮囊的折皺,卻日復一日地豐盈着靈魂的風骨。乘清風幾縷,劃一尾蘭槳,遨遊於文山學海,以夢為馬,耕雲種月,於心靈深處博得一抹寧靜安然,不亦樂乎!
立春,是天道輪迴的新起點。
春風不語,催生靈動萬物;細雨無聲,洇潤青翠千山。願各位親友,在春日的詩篇里,字字飽蘸風華的濃墨,行行洋溢勃發的生機。(作者 王樹成)
頂圖: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