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商報
-- 天氣
譯者蔡逸得:《死亡詩社》中文版首演,重新追問「我們為什麼而活」

譯者蔡逸得:《死亡詩社》中文版首演,重新追問「我們為什麼而活」

責任編輯:林炎 2026-09-17 22:04:31 來源:香港商報

    1989年,電影《死亡詩社》讓全世界年輕人記住了「Carpe Diem」(把握當下)。三十多年後,這句拉丁文箴言終於以中文話劇的形式,在中國劇場的黑暗中再次響起。2026年8月,這部影史經典首次以中文版話劇登陸中國舞台:北京保利劇院首演,隨後巡演上海、寧波,9月6日抵達蘇州文化藝術中心大劇院。有觀眾說,這是一場遲到了三十多年的青春迴響。

    這部劇的譯者,是從深圳走出的青年劇作家蔡逸得。圍繞這部戲為何在此刻登陸中國、它與當下年輕人處境的關聯,以及他自己作為中外戲劇「擺渡人」的角色,我們和他聊了聊。

44.jpg

從深圳走出的青年劇作家蔡逸得

    版權鬆動與時代情緒:為什麼是現在?

    《死亡詩社》話劇版為何現在才引進?蔡逸得給出了兩個原因:一是版權。電影版權的授權鏈條涉及美方多個環節,溝通不易;而舞台劇版本的戲劇版權談判流程相對簡單,這次合作也因此才談成。二是時機——這幾年國內圍繞「內卷」、學業壓力、畢業即失業的討論,讓這部作品與當下語境格外契合。「距離電影上映的時間也剛剛好:太近,觀眾會覺得沒必要再做一版話劇;太遠,大家又會漸漸淡忘這部電影。」蔡逸得說,這次是版權鬆動和時代情緒同時到了合適的節點。

    「空心的一代」:不只是中國的現象

    從日本的「悟世代」、韓國的「閒置青年」,到中國的「躺平族」,越來越多東亞年輕人選擇退出求職市場,甚至放棄傳統的職涯與成功觀念。一種強烈的空虛感和無意義感,讓他們覺得自己活成了「空心人」。

    蔡逸得認為,這種迷茫並不只發生在中國。「過去二十年裡,大家習以為常的一整套社會規律——努力讀書、考上好大學、找到好工作、過上好生活——在疫情之後的這五六年裡,幾乎同時被打破了。」他說,「所以我不太認為他們是覺得生活『沒有意義』,而是他們發現,自己按照承諾付出了努力之後,那個被許諾的結果並沒有如期兌現。正是這種落差,讓他們被不信任感和不確定感反覆籠罩。」

11.jpg

    AI時代,人還剩下什麼?

    在人工智能飛速發展的今天,這部劇的意義何在?蔡逸得提到了劇中兩種理解詩歌的方式:一種是課本式的給詩畫上縱坐標,把它像數據一樣去量化、評分;另一種是基於老師的方式——讓學生親身去體驗、去感同身受。「現在的人工智能可以很輕鬆地完成第一種理解,但第二種那種切身的、無法被計算的感受力——它做不到,至少現在還做不到。」蔡逸得說,「這也是這部劇在今天格外值得被重新講述的原因:它提醒我們,在一個越來越依賴機器去理解世界的時候,我們需要重新思考『人』的價值究竟在哪裏。」

    一個「擺渡人」的答案

    把這部劇帶到中國舞台的蔡逸得,出生於深圳,本科就讀於埃默里大學,主修劇本創作與德語研究,如今在波士頓大學攻讀劇本創作MFA。他的短劇《A Middle Passage》曾獲第50屆外外百老匯戲劇節獎項,將由Concord Theatricals出版發行;新作《Glass Ark》獲美國斯隆基金會與Ensemble Studio Theatre聯合委約;原創劇目《The Rice Eaters》已於2025年在外百老匯製作演出。他同時是全球表演與政治實驗室研究員、歌德學院波士頓駐地藝術家。

    除《死亡詩社》外,蔡逸得還完成過《威廉的書》等海外經典戲劇的中文首演翻譯與戲劇顧問工作,並深度參與德國國家劇院魏瑪分院、布拉格莎士比亞劇團的跨國合作,長期擔任中外戲劇雙向傳播的「擺渡人」。他透露,另一部很想推動引進的作品是美國劇作家蘇菲·特里德維爾寫於1928年的《機械》,它是對當時女性處境的一次深刻反思。「雖然誕生於近百年前的美國,但我相信它對『女性該如何生活』這個問題的追問,放在今天的中國語境裡,依然會引起很強的共鳴。」

22.jpg

    為什麼我們需要《死亡詩社》

    對現在的年輕人來說,這部劇在當下有什麼積極的意義?蔡逸得認為,這部劇本質上是在反抗一種循規蹈矩、按部就班、也經不起任何失敗的人生軌跡。「很多年輕人已經意識到,即使付出巨大的努力和犧牲,也未必會有相應的回報——既然結果無法保證,為什麼不先從眼下的人生里,找到屬於自己的樂趣?」他相信不少觀眾會在這部劇里,看到自己當年備考高中、初中時的影子,也會因此重新回望那段歲月:那些拼盡全力的日子,究竟是為了什麼?如果可以重來,自己的青春是不是本該有另一種活法?

    對於迷茫、休學、厭學的學生,蔡逸得說:「上學的意義不應該只是功利性的——為了應試,為了考大學,為了以後能賺錢,為了滿足別人的期待。一旦只從這個角度去理解上學,很容易對學校、對學習本身產生厭惡。但這部劇想傳達的是另一種可能:上學和學習本身,可以是值得享受、值得快樂的事情,師生和同學之間的情誼,也是這段生命經驗里不該被忽略的部分。我希望正在厭學、休學的孩子,能在這部劇里看到,教育原本可以是什麼樣子。」

    什麼樣的標準才算是「經典話劇」?蔡逸得認為,最重要的標準是它能不能同時做到兩件事:既讓觀眾在其中看到自己,又能替他們打開一個原本陌生的世界。「《死亡詩社》恰好做到了這兩點——它讓中國觀眾看到了自己在高壓應試教育中成長的影子,同時也讓他們看到了一群成長背景、文化語境完全不同的美國學生,是如何面對相似困境的。這種既熟悉又陌生的雙重體驗,我覺得正是『經典』這兩個字的分量所在。」

    關於這部劇

    這版話劇由韓鵬翼導演並主演基丁一角,張銘益聯合導演,劇組歷時半年公開選角,主要演員在正式演出前經歷了近兩個月的封閉排練。舞台美術不追求簡單復刻電影畫面,而是以克制的光影、可移動的森林裝置、山洞場景中的巨大樹幹,呈現威爾頓學院「莊嚴之下的叛逆感」;配樂由資深音樂人盧楠操刀,在延續電影原聲蘇格蘭古典氣質的同時,融入大量歐洲民族樂器的音色。(記者:黃鳳鳴

責任編輯:林炎 譯者蔡逸得:《死亡詩社》中文版首演,重新追問「我們為什麼而活」
香港商報PDF

友情鏈接

承印人、出版人:香港商報有限公司 地址:香港九龍觀塘道332號香港商報大廈 香港商報有限公司版權所有,未經授權,不得複製或轉載。 Copyright © All Rights Reserved
聯絡我們

電話:(香港)852-2564 0768

(深圳)86-755-83518792 83518734 83518291

地址:香港九龍觀塘道332號香港商報大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