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
叩問與回聲:雲中的秋歌 ——黃惠波《雲秋集》讀記
2022-05-09 08:27:11 來源:龍崗融媒 責任編輯:黄莺

 在詩歌生態多元化的當下,黃惠波的創作如一脈清流,保持獨立、澄明、活力的特質,為讀者創造了一個非凡的詩思世界。他的詩有足夠的容量去接納世間萬象,在盡得意趣的語境中,每一個意象恰如其分地呈現韻與氣、形與義的諧美融合,同時,又寄寓了豐富的哲思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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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對世界的誤讀/保持對世界的好奇」,修辭立其誠,詩人的真誠和善意,使他對天地自然、歷史時空、生存境遇有著持續深入的思考。黃惠波進行的是一種生命寫作,對他來說,自然是詩思的源泉,生活是創作的根基,如大地上的山川風物,天空中的日月星辰,在情思吟誦與智性力度的雙重脈衝下勘探時代、叩問生存、對話世界,這些無不體現詩人的精神源流和理想追求。

 從《禾火集》到《雲秋集》,黃惠波以他的命名構建獨一無二的原生意象「秋」,這一母題意象化入詩人的生存經驗、價值觀念、藝術審美等,在看似不經意的吟述中顯現了對生活的深刻剖析力。黃惠波經常說:「詩是從我的生命中流淌出來」。恰是這種淳樸純真,帶來了近乎天然的人性之美的燭照。他的詩乍看身邊事,細思有奇趣。甚至讓人品讀時,忘掉了詩歌的文本樣式,以為看到的就是活脫脫的人生,就是煙火氣的人間,就是千百問的內心,就是俯仰天地縱橫古今,驀然回首卻又是滿目蒼茫,百轉千回。如筆者手中的《雲秋集》就凝聚著這樣宏富的生命體驗。

 2022年4月,作家出版社出版黃惠波的詩集《雲秋集》,出版社的公眾號平台作了重點推介:「《雲秋集》為作者的第九部詩集,接續了作者以『秋』為主題的抒寫,詩集分為『雲中詩』『秋之歌』『雲秋謠』三卷。詩人用精煉的語言,簡明的主旨,對日常生活、歷史時間、自然萬物進行詩意描摹,對生存深度介入,激發讀者的心靈共鳴。詩歌整體意境開闊高遠,融情思、藝術於一體,呈現詩歌內在的審美價值和精神張力,指向對時代生存的深切洞見和詩意沉思。」

 一以貫之,詩集的命名帶着詩人標誌性的精神象徵,但又從時空縱深和精神容量上有所超越,實現了生命經驗與思想升華的雙重映照。如作家出版社編輯的推薦語:「詩人以內心之赤誠書寫,以生活之理趣思考,以心緒之放飛徜徉,遣詩歌與生活對話,不動聲色地撥人心弦,從容平靜地揭示生活真諦。」

 整部詩集的格調自成一體,質樸語言的自然運用,核心意象的奧妙喻旨,獨特手法的水到渠成,都體現了黃惠波日臻成熟的詩藝。言簡意賅,涉筆成趣,大至時空,小以格物,有對宇宙的豐富想像:「但見蒼穹杳渺/時空輪迴/宇宙如一盤沒有下完的棋」;有智能時代的精準描摹:「超能機械人/接通了我的靈魂……機械人頂天立地/我也立地頂天/但我忘了/大地已經絕緣」;有生動的世間百態圖:「每個人真正的下聯/都深埋在每個人心裏」;在「生命與歲月」叩問中完成對人生真義的探尋:「但它就這樣固執地堅韌著/歲月如沙/握之不住/默默地呈現著虛幻與真實」。

 作為讀者,《雲秋集》完全符合我的閱讀預期。從詩集「雲中詩」、「秋之歌」、「雲秋謠」等三卷命名,我們探知詩人用意之深。各卷之間,彼此獨立,又相互聯繫。第一卷從歷史維度、天地自然的坐標中,指認生命的時序與世事蹉跎,將人與自然、人與時間、人與自我的敘述推到了另一個高度;第二卷分兩輯各30首,「我站在2019年秋天」和「我背對2020年秋天」,以「秋」和「龍湖」意象拓開抒寫。世間物象與生命沉思,統統納入「一湖秋水寫不盡人世滄桑」;第三卷饒有意趣,皆以「塵世」之名統之,全卷60首,若是理解為悠悠一甲子的人生歲月風貌也未曾不可。「不是兩行文字/是一聲嘆息/不是一片迷霧/是半步遲疑」,讀一卷「塵世」如同閱世,淚與笑,愛與恨,去與留,以豐富閱世啟示生存的真諦。

 整部詩集題材廣泛,表達手法也多樣化,具有獨特的切入角度和探詢手法。在對生命與時空思考中,詩人打破了內在界限,取消了物象藩籬,萬物統於一體,內注於智,外化於情,天地物我和氣回漩,無論老宅古樹、繁都陋室、蝸牛蒼鷹,皆有本相又有超然之象。從這部詩集,我們可以領略到黃惠波時而沖淡曠遠、時而濃烈激揚的詩思妙韻。

 智性豁達的精神時空

 在微觀和宏觀的物理視界不斷擴展的當下,黃惠波對生活的詩意提純仍然使用心靈敏識的原初性,這是一種有效的方式。他給我們提供了一個不斷延伸的精神時空,經由秋思、龍湖、蒼鷹等意象,構成動與靜、光與影、水與塵等奇妙意境。

 天空下的大地

 天空下的大地

 大地上的古剎

 古剎里的僧人

 老和尚告訴我

 有時候他也念經

 在經文遠離他的時候

 我告訴老和尚

 有時候我也寫詩

 在靈魂遠離我的時候

 初看詩題,以為抒寫自然景觀,讀下來,發現詩人別出心裁,寫天空下大地上的精神潮湧,寫現實生活中的心靈持守。

 第一節由遠漸近,隨着鏡頭緩慢推進,一幅曠遠清明的圖景浮現出來,從天空到大地,從大地到古剎,從古剎到僧人,由空間到人物,有經驗的讀者會感受到,這裏每一個意象都自帶歷史語境賦予的雋永意蘊。這一描述也為下文做好鋪墊。

 「老和尚告訴我/有時候他也念經/在經文遠離他的時候/我告訴老和尚/有時候我也寫詩/在靈魂遠離我的時候」。乍看起來,念經與寫詩毫無關係,再讀,卻勾連起無限想像和探究意味。我們可以返回到第一節去探問,為什麼是古剎不是新廟?為什麼是老和尚不是小僧?那麼,老和尚與我、念經與寫詩之間究竟存在什麼聯繫?在中國文化語境中,古剎是信仰的載體,之所以「古」,代表年代久遠,有著歷史與文化傳承。對於老和尚來說,念經不僅是日常之事,更是精神皈依;詩歌從古人類在黑暗蒙昧中喊出的第一聲開始,逐漸演化成精神基因代代相傳。到了詩人這裏,遠不是意緒表達那樣簡單,是詩人情感和思想的載體,肉身與靈魂的連接。從另一個層面,詩通透圓融,充滿能量,也是詩人對接世界、理解人生、探詢意義的精神修為。理解到這一點,詩中看似不相關的兩個場景,就生出了合理的聯繫。進而再看,如果詩中只有天空,沒有大地;只寫老和尚念經,沒有詩人出現,就無法構成迴旋往復、引人深思的詩藝效果。

 詩中的超現實對話並不出離生活,它是在回歸現實人生、回歸如何進行修為的思考。由此,詩中古剎這純淨的精神場域,這人類的慧根之地,既是老和尚的古剎,也是「我」的古剎,而「我」又仿佛在那晨鐘、暮鼓、青燈下照見了靈魂的來路。可以說,念經與超度,寫詩與召喚,是殊途同歸的心靈守護。整首詩巧妙地顯現了精神能量的循環往復,在至簡畫面中體現生之大道:一種去繁就簡的生命體驗,一種超脫幻象的恆遠守正。

 悠遠綿長的故園情思

 抒寫生存現實之外,「故園」是黃惠波一個重要的精神符號。在他筆下,「故園」不只是出生地,更是指向人類的精神家園,這個存在時間深處,鎖著生命密碼的溫暖之鄉,也是我們對生命原址、靈魂來路的終極追尋。黃惠波筆下的故園,召喚起愛和力量,指引生命本真與情感源泉的詩性回歸。

 人與蝴蝶

 五十年後回到故園

 村頭的芒果樹依然

 芒果樹下的老宅依然

 窗邊起舞的蝴蝶依然

 「人老得比蝴蝶還快啊」

 有誰知,這隻歡快的蝴蝶

 已經死去五百多次了

 有一次黃惠波在香港中文大學(深圳)講學,現場有學生提問:當代語境與古代語境截然不同,如果進行現代詩寫作,是否需要進行傳統詩詞的閱讀訓練?黃惠波認為,傳統詩詞是中國詩人豐厚的天然養分,不僅要系統閱讀,還要掌握其精義和意蘊,同時融入現代生活經驗、知識背景和思想內涵進行擴展和創新,在傳統詩詞的沃土上開出現代詩的瑰麗花朵。其實,我們不必知悉他的答案,從詩作就可以看出黃惠波的傳統詩詞涵養,他在對意境的傳承與創新上精妙獨到,《人與蝴蝶》即是一個範例。

 單看詩題,讀者或已有了「莊周夢蝶」的聯翩浮想,但這蝴蝶不是雲遊四方,而是回歸故里。我們接着往下讀:「五十年後回到故園/村頭的芒果樹依然」,五十載光陰荏苒,當年風華正茂的遊子重歸故里,已是「鄉音無改鬢毛衰」,歲月更迭,物是人非。千年前,賀知章回鄉的複雜況味,此時也湧上了詩人的心頭。風物依故,人事皆非。但是,詩人沒有停留在低徊婉轉的物哀慨嘆,而是將這種返璞歸真的情感往前推進了一步。

 當詩人看到窗下依然蹁躚飛舞的蝴蝶,不由脫口而出「人老得比蝴蝶還快啊」。蝴蝶在中國古典詩詞意象中,有著多重含義,其中就有天人合一的化身。人老得比蝴蝶還快,為什麼呢?人能否像蝴蝶一樣在自我不斷更新中重生,在重生中獲得永恆?詩中,故園既指生命家園,也指心靈家園,而那隻蝴蝶是誰的心靈,是誰的化身?是還鄉的詩人還是那在鄉愁的思憶中重生的遊子心?

 整首詩構思獨特,運思奇巧,從日常景象轉向世事時空,前半部分敘述一氣呵成,時間、地點、風物、情思,渾然一體。後半部分峰迴路轉,精巧唯妙,韻思不盡,在時間停止之處,生命又進入新的輪迴。表意上寫回鄉感慨,筆觸卻落到了「人與蝴蝶」 ,自然生命與古典意象相互轉化的奧妙,分明是傳統詩詞沃土裏生長出來的新詩之花,在意韻的霞光中閃閃顫顫,優美蹁躚,令人思戀憧憬。人在遠行之後重返故園,蝴蝶春生秋去,又是什麼讓它如此歡快,是生之依戀嗎?還是經歷世事之後仍然擁有的寧靜與純真?!

 澄明自在的塵世之境

 黃惠波的寫作從內心出發,他筆下的日常,在我們身邊一樣發生著而被熟視無睹,來到詩人筆下,卻變得曉暢清晰,微妙諧趣,這無不體現詩人對生活的提純能力。

 塵世1

 那時候爺爺牽著我的手

 歡快地走過大街

 我對世界一知半解

 這時候孫子牽著我的手

 歡快地走過大街

 我對世界一知半解

 詩人用簡潔的生活情景道出深奧的人生哲理,詩中出現兩個日常場景,兩個身份:爺爺與孫子;三個人:爺爺,我,孫子。在這裏,爺爺歷經世間滄桑,隱喻歲月,參透人生。孫子初來乍到,世界對他而言是那樣清新活力,那樣神秘多彩。兩個場景看似相近,卻有著鮮明對比。第一個場景親切又溫馨,詩中小小的「我」童真無知,對世界一知半解在於情理之中。第二個場景發生在若干年後,「我」已成為爺爺,這時孫子牽著我的手走過大街,但「我」仍然對世界「一知半解」。值得注意的是,相同的字眼,語義和寓意卻不一樣。那是在細察和體悟之後,對世界仍然持有的天真和好奇。

 當我們得悉其中深意,這首詩就不只是簡潔,更是凝練和精確。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莊子·養生主》)這個「一知半解」使詩接近了真理,見出詩人的率真天性。應合了《去與留》一詩「我以對世界的誤讀/保持對世界的好奇」,我們只有持守赤子心,才葆有探索的熱情,也只有對世界一知半解,才容留未知的樂趣和內心的敬畏。詩看似從生活中信手拈來,卻給讀者以生存啟示。

 塵世10

 ——給莊兒

 想哭時你哭

 想笑時你笑

 哭與笑時隔三秒

 三秒鐘有多長啊

 滄海桑田地久天長

 你眼眸清澈兩手空空

 像天空一樣虛無

 又像天空一樣無窮

 《塵世10》一詩立意自然,妙趣獨到,寫出了兒童純真天性,也宕開一筆,從演化史寫生命的滄海桑田地久天長。「想哭時你哭/想笑時你笑/哭與笑時隔三秒」,一個清新靈動、活潑可愛的孩童躍然眼前。這個情景多麼熟悉,幾乎每天都在生活中發生著。純真是孩子的天性,他們不會掩藏自己的情感,開心時笑,不滿意就哭,逗一下又笑了。他們像小鹿般活潑搗蛋,生機勃勃,靈動可人。這也是很多童趣詩所捕捉到的細部。接着,詩人不落窠臼,大膽採用時空穿越,「三秒鐘有多長啊/滄海桑田地久天長」,這種超驗的詩思著實令人讚嘆!「三秒鐘」與「地久天長」之間是「滄海桑田」的時空跨度,從眼前莊兒的笑與哭,詩人恍惚看到了天地開化之後站立起來的人類,他們與萬物競生又永葆自然本色的童年,這種生命的體悟彌足珍貴,給人安慰。此處寫出了詩人的本真感受,又從客體視角對人類演化史的超驗想像,將個體生命轉化成人類孩童的代表,自由靈巧,自然流露,情感豐富,無拘無束,多好!天真近乎純美而惹人憐愛!這不正是對人類天性形象的永恆描摹麼?

 第三節筆觸從浩縹的時空中收回,落到具象描寫。「你眼眸清澈兩手空空/像天空一樣虛無/又像天空一樣無窮」,喻指孩子純真情緒和天性之厚對世界的清澈映照。你空空的雙手可以握住世界和未來,你清澈眼眸看見的,也是天空一樣純真開闊的前景。

 這首詩意韻生動美好,意境開闊恆遠。從閱讀中,我們真切地感受到詩中敘述者的存在,他的視角,他的語氣,他的思量,無不帶着愛,帶着讚美,帶着深深的溫情祝福。

 妙韻天趣的龍湖秋歌

 黃惠波出生在秋天,秋的寬宏大度,秋的繁富豐實,秋的開闊明亮,秋的自然本色成為詩人的生命底色。他以秋入詩,以秋為名,以秋立意,把秋寫深,寫透,寫活。黃惠波對秋的性情抒寫,使他獲得了「秋詩人」美譽。

 黃惠波的秋里,我們看到了「天地與立,神化攸同」。他的秋是情懷的秋,智性的秋,是生命的秋,精神的秋,也是與普希金、馬雅可夫斯基、索德格朗對話的秋:

 世界還是原來的樣子

 我手握一棵中國的稻穗

 走過你第二百二十個秋天

 世界已非原來的樣子

 但你的曠野依然有風在怒吼

 而我的荒原依然有馬在嘶鳴

 ——《我站在2019年秋天——為普希金誕辰220周年而作》

 詩人與讀者,有一個共棲的空間,那就是詩歌,詩人對這個空間的構建,應合靈魂深處那根顫動之弦的共振。黃惠波選擇的是明亮震顫的秋之回聲,當我們被邀請進入他的詩思,不僅是去聆聽他的詩情,聆聽世界,我們也成了自己內心的聆聽者,人性之善、生命之愛、自然之道,如大珠小珠落玉盤。

 一覺醒來林子就紅了

 ……

 所有悲秋者都是秋之叛徒

 秋天是我唯一的宗教

 只有它更接近善良和悲憫

 ——《所有悲秋者都是秋之叛徒》

 「龍湖」在黃惠波的詩思泉涌中,曠日持久,已聚積成一潭美麗的心境深湖。「世界賜我一秋一湖」,這粼粼蕩漾的秋歌湖韻,這情思氣韻的貫注,難道不正是詩人超脫的境界?

 誰賜我一秋一湖

 湖東綠樹成蔭

 湖西落葉飄零

 湖南細雨斜風

 湖北大雪漫天

 舉頭見日月,我在塵世間

 ——《誰賜我一秋一湖》

 這首詩以清新明快的格調,勾勒一幅光陰流轉、濃淡相宜、澄明恬靜的龍湖全景圖。讓人身臨其境,感受一秋一湖。「舉頭見日月,我在塵世間。」詩人在如禪的天地之間參悟。

 一湖靜水與世無爭

 一片慈悲光

 籠罩著無數夢幻

 天地如禪

 我乃參禪人

 ——《正午的秋湖》

 我們在這些詩中看到了平和、清澈、純正。詩歌鏡頭捕捉了自然的美,也捕獲了心靈。作為個體生命書寫,黃惠波的詩帶給我們共性經驗的認知,顯現了面對生存的本真意志,包括對人類命運的深廣同情。黃惠波在完成詩作的同時,傳達了關於詩與生命、詩與生活、詩與自然、詩與時間、詩與世界的總體觀念,他的詩是值得細讀和再讀的。此外,黃惠波不只是在詩中傳達善意,他的悲憫情懷也體現在對現實生存的深度介入,知行合一,信守如一,皆因他對這個世界懷著深沉的愛,對真理的不倦探索,對人類精神邊界的不斷僭越。

 在這個時代,我們為什麼閱讀黃惠波的詩?他將一種求真、向善、尚美的精神帶進詩歌。在他筆下,我們看見生活的多樣性和趨光性,平淡、樸實、美好、忙碌、艱辛,甚至也有不堪的一面,但詩人不是一味批判或抗拒,而是在看清生存真容之後,依然持守信念和熱愛,這才是黃惠波的詩歌意義所在。

 詩感召著詩人生命的內在聚焦,黃惠波寫下的每一首詩,有著豐沛情感和思想載力,經由這些詩篇構築的詩思世界,充滿着人性溫情、哲思激辨、價值向度和藝術審美,這種詩思是明亮的、溫暖的、召喚的,從而將讀者引向一個豐富多元開闊縱深的精神境界。詩人純真的天性、深厚的人格都體現在詩中,他寬廣的胸襟和睿智的思想,超脫的心境以及豁達的精神,所有律動在時空裏交織成一支雲中的秋歌。從深谷高峰的叢林逸出,從澄明寧靜的龍湖升起,和蒼鷹一起振翅飛翔盤旋在天空,和群星一同閃爍在寂寥廣闊的夜晚。或許,它曾在休息日穿過人聲鼎沸的街區,在黃昏伴隨一場清涼的秋雨拜訪過你。當你領悟它啟示的一切,這一支生命之歌,來到你的身邊又從你的心靈起飛,當你抬頭,將會聽見從天際深處傳來一陣清亮激越的美妙回聲。

 阮雪芳

   頂圖:詩人黃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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